屋外的风裹着暖意,拂过北京石景山的街巷。石景山区人民法院行政庭(知产庭)庭长滕恩荣正伏案看卷,墙上那面写着“勤政廉政办实事匡扶正义暖人心!”的锦旗沐着暖阳,熠熠生辉。
锦旗上的这十四个字,为一起因“混同用工”引发的连环纠纷案,写下了温暖结局。
滕恩荣依然记得初次见到当事人小伟(化名)时的情形,这个年轻人手里紧紧攥着一份《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滕法官,这事要是解决不了,我就跟他们死磕到底!”
愤懑的背后,是一段让小伟始料未及的遭遇。
2025年初,小伟应聘到一家小微企业,可签劳动合同时,用人单位却变成了另一家关联公司。工作人员拍着胸脯承诺“待遇不变”,小伟想着找份工作不易,便没再多问。
在一次拜访客户归途中,小伟遭遇交通事故受伤,然而事故发生次日,公司就催着他先解除合同,再与第三家关联公司重新签约,并倒签至事故发生前。一番操作后,新公司才为他补缴社保,并以新公司的名义申报工伤。
然而行政部门认为小伟所受事故伤害并非因从事公司指派工作任务导致,作出了不予认定工伤决定。随后,小伟申请行政复议,复议机关仍决定维持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小伟遂将行政部门和复议机关作为共同被告诉至法院。
“表面看是一起普通的工伤认定行政纠纷,但仔细研究,发现里面缠着一团‘乱麻’。”滕恩荣回忆初次翻阅卷宗时的感受。这背后,正是当下部分小微企业的“混同用工”乱象——招聘、签约、用工主体“三张皮”,看似层层关联,实则互相推诿,严重侵害劳动者权益。
“单靠法院一纸判决,只是解决了表面问题,但纠纷并未真正化解,小伟的医疗费、后续生活保障等实体权益,以及由此引发的其他连环纠纷,依然悬而未决,最终很可能导致诉讼程序空转。”鉴于本案已然形成多起关联案件,滕恩荣决定联合相关行政机关“一揽子”化解。
滕恩荣的底气,来自石景山区法院打造的“法治1﹢N”党建品牌。该品牌以党建为统领,以行政庭(知产庭)党支部为“圆心”,通过与辖区内多家行政机关建立共建关系,整合力量,目标直指“实质化解行政争议,助力法治政府建设”。
诉讼中,小伟提供了一段录音证据,清晰记录了事故发生后关联公司安排其解除原劳动合同、倒签新劳动合同、试图“转移”用工主体的全过程。
随后,法院与行政部门和复议机关联合对相关企业展开了多轮协调。滕恩荣摆证据、讲法理,一条条列明后果:行政处罚、社保追偿、多起劳动争议叠加的诉讼风险,以及企业信誉受损。
“背对背”的耐心沟通,“面对面”的坦诚协商,终于破解了僵局。
在法院协调下,企业与小伟达成了“一揽子”和解协议:由一家公司牵头,一次性支付小伟全部医疗费用及合理补偿;小伟则撤回了包括这起工伤认定诉讼在内的所有涉及相关关联企业及股东的仲裁、诉讼及行政投诉。
“司法不能止于裁决,更要通过个案引导市场主体规范行为。”在滕恩荣看来,这个案子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不少小微企业成长初期的管理短板。
在一次“学术联进”活动中,滕恩荣将该案件作为典型案例分享,与行政机关的工作人员一起探讨新业态用工的监管问题,希望能通过一个案子,推动一类问题的解决。
“党建工作从不是抽象的,要落实在服务群众、推动治理的具体实践中。”滕恩荣说,“法治1﹢N”就是要“加”出合力,“加”出实效,不仅为陷入困境的当事人点亮一盏实质化解行政争议的明灯,也为区域良性发展守好法治底线。
自2018年“法治1﹢N”党建品牌创建以来,石景山区法院已联合辖区30余家行政单位,开展专题研讨、庭审旁听、联合调解等活动80余次,推动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应诉率达100%,一批疑难复杂的行政争议得到实质化解。(见习记者 杨鸿 通讯员 邢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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